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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看月亮就来不及了

2019-07-0507:45:44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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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雅意

我可以不再励志给别人看。我也不为明天那个结果活着。此时要干的事情,我必须享受过程

毛姆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里,据说主人公的原型是著名画家高更。

男主角年轻时供职于证券交易所,中产阶级。拥有相貌上等的妻子,金童玉女般一对儿女。岁月静好。

在他四十出头的时候,突然离职,卷铺盖离家出走巴黎。熟人问他:你以为你十八岁吗?大多数人这个岁数就开始画了。

他说:所以我要赶紧开始。我必须要画画,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假如有人掉进水里,他游泳技术高明也好,差劲也罢,都是无关紧要的。他要么挣扎着爬出来,要么被淹死。

理由很充足:我不干这个会死。

我的前同事离职,没歇两天便开始心慌,她问我:你在家天天干什么?

我说:我报了个英语口语班。

她说:学那个有什么用?你又不想当翻译。

我说:我喜欢拿这个消磨时光。

她说:我也问过自己好多次,到底喜欢什么。可问不出来呀!

那倒是,像我们这种一辈子的乖人,从小到大,只知道“父母希望”我喜欢什么,“老师希望”我喜欢什么。每天要干的事就是去满足各式人等以及这个世界的期望和要求。我自己喜欢什么?这个动作没有训练过。

可我问出来了。

我说:我一念英语,心情就跟唱卡拉OK一样。我一听到英国女王说优雅的英音,就激动得一阵儿一阵儿起鸡皮疙瘩。自己这辈子不能用流畅的英语表达,老了我都不肯死的。

她说:那可能是真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四十三岁。我可以不再励志给别人看。我也不为明天那个结果活着。此时要干的事情,我必须享受过程。否则,可就太亏本了。

当然,这个喜欢,要是符合了主流的价值,显得挺励志,我也挺享受别人这个误会。

套用毛姆的说法:便士不重要了,再不看月亮就来不及了。

买了书,下载了学习软件,制订了学习计划。我像模像样准备,成了教室里最大的学生。

我的同学,或者是要出国留学,或者要移民,个个是脸色鲜活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偶尔有外企员工,也是因为工作必需。

他们目标明确,效率惊人,有青年人绝对的优势。但有一点我是占上风的:他们没有我学得快活。

因为不是被逼,心情是不一样的:我学习起来什么都要弄个究竟,我不会应付事儿。因为我要应付的只有一个人——我自己。

不这样经历一次,人就不会了解:自由选择的滋味真的很好。

在家中,忙完一个家庭主妇的主业(做饭打扫卫生),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开始做功课。在一句一句的朗朗跟读里,我想起那句正能量的话:学习着是美丽的。

而且这种美丽,是老字也摧不毁的。

而今,我已经在这家机构学习了三年,已经从只会在试卷上打对钩变成可以磕磕巴巴和老外交流风俗和文化了。

前些日子,我和儿子挤在一起看国外学校给他发过来的邮件。爸爸也过来凑热闹。儿子斜睨他一眼说:你看什么,你又看不懂。

我大乐:是呀,需要我给你翻译不?

鄙视别人的滋味还挺好。

他不以为意,也跟着乐。滋味好像也不错,是另一款。

责任编辑:范逸昕(EK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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