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首页>生活>正文

李诞:段子手就得不停地写和练呗

2017-07-1709:56:28来源:北京青年报

x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到朋友圈

◎张军

手记

现象级综艺《吐槽大会》闭关三个月后,我们对走红的李诞前后共进行了两次采访。一次是在他录制节目的休息时段,李诞太忙了,采访中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显得有些疲惫。整个过程笑声细微,在经纪人的催促中匆忙结束。

我知道一个喜剧演员在现实中可能恰恰相反,正如李诞在微博上置顶的那段话所描述的,“用微博好几年了,我知道有很多敏感脆弱,容易感伤的朋友关注我,经常看到你们的私信评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也这么多年了,如果我能让你们意识到活得没皮没脸一点儿也没什么,人是可以开心起来的,就算我的回复吧。开心点朋友们,人间不值得。”

在笑果文化CEO贺晓曦的协助下,与李诞进行了第二次电话采访。彼时,他跟池子正在上海开往北京的高铁上,原本订好的机票由于北京突降暴雨被取消了,坐在高铁上的他内心仍然有些慌乱。

列车上信号不好,采访中断几回,但整场下来他讲话十分沉稳,给人三十而立的味道。我不知道是否因为在公众场合,李诞平日幽默风趣的天性没有得以展现。倒是蛮有思想,对很多事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并毫不隐晦,他用“幸运”两个字描述了自己的人生。

在经纪人眼中,李诞是一个“双商”很高的人,工作十分认真,而CEO贺晓曦则觉得李诞是一个聪明又有趣的人,在同龄人中显得更加成熟。

最近几个月,他频繁在各类网综中露面。《吐槽大会》中的他在微信上被网友做成各种表情包,配上“玩蛋”等词条。有2735人在微博上付费看他对某个问题的回答,并一度被误认为是热播剧《人民的名义》中的某个演员。而仅仅在一年之前,《吐槽大会》第一季开播前,李诞微博上的第一个问答只有365人围观。再往前四年,李诞只是以“北京市民李先生”的身份出现在某报《男子卡未离身,被刷走21万》的报道中,普通人之中,没有太多人知道他是谁。

脱口秀

连做四年,“没死掉,那就是专业”

内蒙古古草,银河系大诗人,喜剧界花泽类,1/2作家,伟大的美发爱好者,粉色时尚天王,小眼睛公爵,池子心中永远的森女,开口便是自嘲性话痨。有人在知乎上评价,“见到蛋蛋之后,颜狗之症不药而愈”。

他很难定义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喜欢别人给他贴上一个乐天派或者悲观主义者的标签。李诞认为一个人成熟质地足够的话,就像水一样在不停地流淌、变幻。

小时候,李诞十分喜欢看书,总会思考一些生活以外的甜。“当时文青还是一个比较好的词儿,爱读书,写写东西,搞点音乐什么的。后来有一段时间慢慢衍变成逆文化的词了,用来攻击别人,说这个人很矫情。”

大四时,社会学专业的李诞便被朋友推荐到《南方人物周刊》实习,但他的耐心不够足,频繁的撤稿使得李诞最终厌倦了。离职后,他去了广州的一家汽车公司,在那儿写了两个月的公关稿。当时好友东东枪说奥美有个实习的机会,问李诞要不要来,“有这么好的事。”于是他从广州又跑到北京。文案工作经常被甲方改来改去,甚至“出不了街”,给李诞带来不少困扰。

2013年,王自健正在筹备《今晚80后脱口秀》,通过朋友介绍,他找到了李诞。李诞当时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但是2009年开始,他便在微博、饭否等平台上写段子,俨然成了大V。一拍即合,成为节目策划和常驻卡司后,李诞每天阅读大量书籍和作品。慢慢才明白观众爱听什么,以及如何将段子的最佳效果展现出来。

在幕后做了几年,李诞和团队中贺晓曦等人发现,吐槽在国外已经是门非常成熟的综艺形式了,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脱口秀俱乐部。加入这个俱乐部后,可以成为编剧、演员,拍美剧和电影,甚至开一个自己的脱口秀,而整个过程在国内发展极短。

“我们先做头部影响力较大的部分,比如《吐槽大会》,然后再去线下打地基。”

他把微博当成练笔之地。小说爱写大量对话、笑称马尔克斯是最爱的作家、读佛经、受王朔影响。

《吐槽大会》火了后,李诞的微博拥有180多万粉丝,成为大家学习如何制作吐槽段子的课堂。

“怎样才能成为一名脱口秀专业写手?”

“没灵感可言,就是不停地写和练呗!你连续做四年脱口秀节目,有人看,没死掉,那就是专业。”

现在,李诞很难区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东西、写段子,表演和练习都是不定时的。面对压力,李诞从未想通过一些减压手段去解决,在他看来那就是在逃避。

“你出去打个拳、骂骂人,解压了,这不现实。什么给你带来压力,你就去解决什么。当然休息是需要的,如果能躺着,我肯定也想躺。但是解压的手段其实是一种很不好的东西,大家都懒啊,这些方式就被鼓吹流行起来了,而这跟休息完全是两码事。”

段子手

相比表演,“其实我更擅长帮别人修改”

念大学时,对于上台表演,李诞是非常抵触的,他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个写手,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随着心理的成长,他绞尽脑汁憋段子,每周都会跑到酒吧、校园等开放麦(线下脱口秀俱乐部)进行几场原创脱口秀表演。

网络收视14.5亿次的《吐槽大会》中,李诞熟练运用横打、三番等多种脱口秀吐槽招式,几乎可以和科班出身的相声演员曹云金匹敌。他怼唐国强“代言滥”,讽刺李小璐“网红脸”,嘲笑凤凰传奇只有在解散的时候才发现是两个人。

《吐槽大会》每一期节目的策划方向都是由“主咖”决定的。“主角一定要名气大、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不一定是负面的,但是得有料,其次再根据他周围的朋友关系选出几个嘉宾。”

但是,与一般综艺节目不同,《吐槽大会》不是展现明星亲情的真人秀,也并非挑战自我,而是唇枪舌剑面对观众想要了解又不能直面回应的问题。对一些槽点比较明显的嘉宾,已经接近人身攻击(比如吐槽李湘太胖、大张伟假唱、王祖蓝太矮、蔡国庆靠一首《365个祝福》年年上春晚等等)。

对此,李诞自有办法。“之前比较难沟通,主要在于这些明星嘉宾不了解,他们不知道你要干吗。你不可能说我要吐槽你,那不疯了吗?我们好好地跟他们讲清楚该怎样来做这个喜剧节目,明星们自然理解了。再说现在的人接受度越来越高了,人活在世间,天天都会被吐槽,你还不让人家说真话了。”

在台本写作方面,《吐槽大会》的团队成员都有几年的脱口秀写作和表演经历。大多来源于80后脱口秀供稿,以及在场下做脱口秀表演的优秀者。

由于时间仓促,第一期节目过后,李诞有一点小遗憾,认为有些段子可以打磨得更好的。“《吐槽大会》是一个现场的艺术,从剪辑到播出的过程,团队没有把现场爆炸的气氛展现出来,这是一个技术问题。其次从表演、灯光到剪切都是第二季要解决的。”

“干净,又很过瘾。”这是笑果同事给予李诞的评价,但他对于自己的演技并不满意,“其实我更擅长帮别人修改。”

池子在《吐槽大会》上“知识点”的那个梗,就是他们俩一块修改出来的。喊MC天佑天佑,詹天佑是修铁路的嘛,这是一个逻辑很浑蛋的梗,本身天佑是詹天佑这个误会的笑点没那么强。还差一步,要浑蛋到底。

“我讲了一个没那么好笑的东西,但是我把逻辑变成了你们没听懂,是你们缺少知识,然后又加上了自己的人设。池子是一个95后没上过大学的人,给大家普及知识点,整个这件事儿就好笑起来了。”

在台上抛出一个包袱,观众没听明白,没有掌声,也没有笑,这是很正常的。“每个梗啊都要慢慢挑着才有细节,累死了!”

起初,李诞并不清楚什么是脱口秀,看完黄子华的“栋笃笑”,才逐渐受到启蒙。但到后来,李诞发现国外比他优秀的脱口秀演员有很多,比如乔治·卡林。他的表演对李诞是有一定冲击的,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他的价值观,对于初学者来讲,这些是最重要的。

等到李诞进入这个行业真正在写时,他逐渐明白在台上给大家讲一堆道理是很愚蠢的,首先就得解决好笑,价值观是暂时要让位的。

“我不是不追求内涵,只是我和大部分人还没有资格到那一步,我们仍然在解决好笑的这件事情上挣扎。”

《吐槽大会》录制前期,李诞和团队多次赴美学习,Jon Stewart(囧司徒)主持的《The Daily Show》让他感到十分刺激。从门口排队的那一刻起,工作人员脸上洋溢着笑容,自豪感由心而生。“他知道你们是来寻趣的,而我们这个团队就能让你笑,国内跟这完全是两个时代。”

颜值

大脑性感的男人,“我肯定就是那个高颜值啦”

最近,李诞忙于减肥,他自嘲头发比人红,却又突然剪成了短寸,在微博上他曾写下,“想做一段时间秃头胖子,体验一下到底是什么心理变化使得秃头胖子可以顶着一个并不美丽的外表自信横走。”

某天深夜,工作完事后他一个人跑到酒店旁边去做SPA按摩,里面装修得十分精致,李诞往床上一躺,“你按摩吧。”等到一睁眼,他看到自己肚子特别大,于是联想到电视剧里中年腐败分子的画面。“非常难受,我就不能容忍这个样子。”

《脑力男人时代》是由腾讯视频自制的一档创新综艺节目,主打全男性“三高”(高颜值、高智商、高情商)阵容,李诞在里面担任嘉宾角色。

“我肯定就是那个高颜值啦,大家都是为了颜值选我的。”李诞一本正经地说。

节目组给了李诞一个任务,让他和张腾岳一起配合,相当于场上的主持人来搭整个流程。但是导演组总希望他去问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李诞不爱干,所以他就光做题不说话。

录制现场,李诞对题目是有进行攻击的,包括对导演组的讽刺挖苦,但为了保持节目的气质,后期都被剪掉了。

他和面试专家刘云峰之间的意见分歧也是现场抓的,并非节目组提前设置。节目组要求面试官要严格,考验明星们会不会傻眼。

“第一次遇到问题就对抗,好蠢,那不是我的性格,知道他是人设,然后我就得抓好笑呗!”

在李诞眼中,麻省理工毕业的刘云峰是一个天资聪颖,同时富有幽默感的人。一听他说话,李诞便能意识到自己抛给刘云峰的包袱,对方肯定能接住。

实际上,场上四位面试官都在怼他,但李诞只跟刘云峰聊,他怕抛给其他人的包袱对方万一接不住,导致现场尴尬。和刘云峰一聊一碰撞,便被节目组顺水推舟,演变成戏里被刘云峰故意刁难。

写作

写小说想让自己开心,“真僧只说家常话”

工作之余,李诞喜欢喝酒、写小说,偶尔出去看点演出和展览。“我不像有些人能弹个钢琴什么的,没有这些厉害的爱好,就看看书放松放松。”

“高手从来不拔刀,真僧只说家常话。”这是王自健为《笑场》写的推荐。在没有修改的情况下,李诞用黑色幽默的写法顺利完成了这本小说,它并非青春题材,但也卖了6万本。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用文字扯出自己荒诞的想法,看整本书有种蛋蛋是个抑郁病重症患者的感觉。”这是读者发芽的豆子对于《笑场》的评价。

一直以来,李诞是个沮丧的人,认为人生梦幻泡影。他从小没有非常远大的理想,念大学时才想清楚未来不可能去做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不会靠写小说来谋生。“如果我写这本小说赚了钱,那是运气,我要用别的事来谋生,写小说一定要让自己开心。”

创作时,李诞没有迎合大众的口味,只是向着他所理解的“好”努力。《扯经》是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写的故事,在网上流传过一阵子,被人叫作“某未被少林吞并的小寺的爆笑师徒对话”之类的名字。但李诞还是愿意叫它《扯经》,因为它彻底改变了李诞的人生轨迹。

“师父,清早听到一阵爆竹响。”

“山下有人结婚。”

“结婚为什么要放爆竹啊?”

“想必是给自己壮胆儿吧。”

书中还有他近年来创作的短篇小说、散文随笔以及诗歌,李诞以平实真诚的口吻描绘身边市井百态。

“小北,今天天气晴好,但过一会儿可能会下雨,我现在在想你,但过一会儿可能会更想。我师父说,世上其实并没有比天气更难测的东西。我觉得他说得对,他总是说得对,小北,不管下不下雨,过一会儿我都会更想你。”

为了磨练写作上的专业技巧,李诞正着手写第二本书,它是以宇宙未来为背景的短篇科幻故事集。“我为每个短篇都定好了主题,别莫名其妙,虽然我并不在乎你们是否能看懂。有头有尾,也是类型写作的一种锻炼吧!”

文艺青年时,他一直觉得写作是件非常高级的事情,需要不断打磨和负责,后面发现通俗也很难。

“中国其实没什么好的通俗作品,只是卖得好而已,你去评价甚至攻击人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能靠自己慢慢练。”

李诞的态度一直是这样,他总是先写,写完后发现确实不如别人再算了。

从内蒙古到上海,李诞会有一些不习惯,但也有很爽的时候。每逢春节,他都会回家,包括平时空闲也会把爸妈接到上海或者带着出去旅游。

“内蒙古是一个比较熟人的社会,亲戚朋友之间也存在互相比子女的情况。我爸妈其实挺高兴的,至少我满足了他们那种虚荣心吧!他们关心的或者旁人在乎的,并不是说你这个人有没有完成你的人生追求,你是否开心啊,这点他们不在乎。主要是你有钱,然后很出名,只要做到这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们就很开心了。”

责任编辑:郑立文(EN054)

热点聚焦

头条新闻

  • 入侵家庭摄像头偷窥 24人被刑拘

    近日,大量家庭智能摄像头遭破解入侵,个人隐私遭到侵犯,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北京市公安局充分发挥警务大数据侦查优势,仅用19天破获该案,抓获涉案人员24名。

  • 历史首次!奥委会:巴黎和洛杉矶同时获奥运会承办权

    国际奥委会130届全会11日在这里举行投票,一致决定2024年和2028年夏季奥运会的承办城市将同时产生,现在唯一的悬念是两个申办城市洛杉矶和巴黎谁先举办。

  • 公安部提示:暑期谨防这些电信诈骗

    公安部发布安全提示,提醒广大学生和家长警惕兼职刷单、高考招生、助学金、校园贷和网购退款五类多发性电信网络诈骗,切实维护自身财产安全和合法权益。

  • 高铁网将升级到“八纵八横” 看看什么时候通到你家

    截至2016年底,中国高铁的运营里程已经达到2.2万公里,占世界高速铁路运营总里程的60%多。到2025年,中国高速铁路通车里程将达到3.8万公里,比现在差不多要翻一倍,并形成“八纵八横”的高铁网。

  • 杭州一座百年古桥发生坍塌

    因连日暴雨,7月6日凌晨4点多,位于杭州下城区上塘河上的欢喜永宁桥发生垮塌,所幸无人员伤亡。欢喜永宁桥为单拱形石桥,建于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是杭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点击加载更多

频道推荐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 历史